做题区被困在 Ground Truth 中的一生
刚刚进入新实习的第十天，我又躺在椅子上一遍又一遍刷着手机，看公司附近的房屋整租信息，试图选出一个性价比之选；就在今天中午，我还在学校双选会上和前司 HR 打探有没有可能拿到 return offer。
笔记本接到 BOSS 直聘的提示亮了屏，我解锁它，浏览器上一个 infra 面经的标签已经被我挂了不知道几周，挤得只剩一个小点却舍不得关掉，卡得不行，我把它们保存到工作区，关掉浏览器，只留下上一次和 infra HR 聊天框里那句 “我后面有机会肯定会投咱的，但是现在我觉得我还需要再积累一些。”
做题区的一生。
我总是希望自己处在 “掌控者” 这个位置，总希望自己在作出决定前，就把后面会遇到的利害关系全部分析清楚。经典的做题区思维 —— 上学时候的题目总有一个明确的导向，我只要了解出题人的意图就可以拿更高的分。似乎理所应当的，我只要对于它有掌控感，“就可以去更好的学校，进更好的公司，拿到更好的收入，过上更好的人生”。
可惜我不是拉普拉斯妖，于是，在地球 Online 这个缺乏 Ground Truth 的数据集里，我不断焦虑自己 “如果没有作出全局最优解该怎么办”。
甚至你可以看出，我为了讲这个话题，我问了 AI “怎么写一篇关于这种需求掌控感的好的博文，我觉得我写得太烂了没有文学功底。” —— 因为它凭借
MEMORY.md，产出了 缺乏 Ground Truth 的数据集 这种话，注意力机制的又一大力作，包括还有什么 人要当 fuzzer、我不是静态分析机器 等说法，已借鉴。AI 也给了鸡汤，有需要的读者自取。
Then how do you plan? You don’t. That’s the flaw in the traditional model: it assumes you need a plan. It sounds a bit scary not to have a plan.
How do you know what to do?
Listen to how that question sounds: How do you know what to do? That’s the voice of someone who’s been in school too long. In school, someone always tells you what to do. In the real world, no one does.
—— Paul Graham 《What You’ll Wish You’d Known》
我已经老到没有办法患上 青春期综合症（思春期症候群） 了，不顺心就重启宇宙的方法在我这里不太适用。十天前，我仍然在纠结 “究竟是留在前司，还是去新的机会” —— “留在前司，那我是第一梯队基模厂，写在简历里好看；新的机会，我可能可以学到更多新的东西，而且薪资也多不少”，打开不同的 agents 我描述了同样的问题。“但是前司转正很困难；新机会也不一定会更好”，我又补上一句。为了避免 偏差 (Position Bias)，我又调转顺序，并问 “哪些描述可能是个人理解让你对最终的选择产生了偏好，我来修正成中立的说法” —— 看来这段时间对 LLM 确实有一些深入的了解，知道怎么控制变量提高模型的准确率，可惜还是推理不出 “两个决策哪个更好” 的概率分布。哪怕自己已经做了选择，却仍然每天内耗 WHAT IF，畅想假如我不是这样的，那我以后可能就是怎么样了 —— 实则自己新实习才刚满 10 天，离毕业都还有一年半，577 天 —— 577 天前 OpenAI 调 o4-mini 的时候，会想到今天 Bel 的能力边界吗？
或许后面会去大厂，或许哪边都没法转正因为 AI 抢了所有饭碗，又或许我根本毕不了业，甚至某天就被大运创死了…… 我本没必要考虑这些事儿，可惜我是做题区，多希望我这种做题区能活在由 rust compiler 组成的世界，而不是在 “这辈子拥有信息最少的今天为三年后的自己做决定”，然后继续 “为三年后可能完全不在意的自己焦虑今天的选择”。
做题区还喜欢搞什么 Maximizing，最优解优化。租房子也是，也不知道北京这些破逼房子比来比去的意义何在：又是算单位时薪，又是算通勤，又是算幸福感；然后又计算这些价值，配不配得上沉没成本中介费转租费，以及搬运和转租的时间成本心力成本 —— 实则本质还是没钱的做题区 —— 有这么多时间内耗真不如多刷些题了。
可惜做题区到了真该刷题的时候，又成死区一条了，我是真想喷，做题区本质显露无疑。一到面试之类的场合，就跟上学考试一样，怕得要死，生怕这里没复习到那里没复习到，怂得一 —— 但其实自己知道根本 0 人在意你答得有多差，因为本来就够小丑了，边际效应了属于是。
为什么有人本科大三就开始进组，结果到研二都没发论文，除了根本不干活之外，更重要的还是 so called “追求卓越”：我如果这样设计那是不是遇到这种边界情况就会出问题啊；感觉这里不能覆盖所有情况，我重构一下；这里论文还没读透啊，不想给老师汇报；这周又没干啥啊，干脆请假了下次汇报个大的。只要没有发布，那它就是绝对安全的，就是 best paper。
把自己喷爽了，我实在想在最后升华一下，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搞做题区那一套了，这篇博客烂就烂吧。